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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心轩 第三十六章 夜探藏剑
    即使每天鸟语花香,楚云陌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。这段时日他在山庄内堡四处奔走,对内堡情形已经了然于胸,今晚他决定第一次夜探藏剑堂。

    待到半夜,确认结草庐周围没有任何人,他悄悄来到离结草庐很远的一个大树林。他把夜行衣潜水衣等盗窃工具埋在了大树林一个隐秘的树洞里,查探四下无人后,把工具拿出来,换上一身夜行黑衣,包头蒙面,向藏剑堂飞身而去。他的夜行衣和一般的蒙面衣不同,夜行衣不但把整个脑袋包住,眼睛部分也不是挖空裸露出来,而是加上了透明的淡淡灰色的薄膜。普通的蒙面衣还是有可能通过眼睛辨认出来,楚云陌的夜行衣在夜幕下对眼睛的保护几乎完美无瑕,不可能识别出来。这身夜行衣是多年前他精心打造的,为了不暴露身份,尽量不留下线索,但凡自己能够制作的一切盗窃工具楚云陌从来都是亲自动手。多亏了这套夜行衣,要不然他矮小的身形,莆一交手,轻易就会被人认出。

    一路上他的警觉施展到极致,每走一段,便潜藏一会,并不着急夜行疾飞。以他的了解,山庄夜晚守备极为严密,夜探暗探尤其众多。白天警戒反倒松懈,毕竟光天化日之下强闯藏剑山庄的人数百年还未曾出现过,一般人也没有这样的实力。只有借着夜幕,各种江湖宵小才敢冒死斗胆一试。

    数月来各种旁敲侧击明察暗访,为的就是今朝夜探藏剑堂。他已经把各种准备工作做到极致,确保没有问题,才敢第一次半夜偷偷溜出来窥探藏剑堂。

    楚云陌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顶级大盗,夜行偷窃对他来说好比呼吸般平常,不过今晚他还是有些紧张。一不小心做了数月的良民,又要行那偷鸡摸狗之事,内心深处他终究还是过不去那道坎。藏剑山庄从上至下对他都极好,尤其是两位佳人把他当做知己好友,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。他自是不希望眼下的平和这么快就破碎,是以今晚他是万般小心。

    他谨慎无比的前进,感觉有夜探或是暗哨时,便用凝水成冰的独门绝技投石问路。一般江湖人为了探路,都是扔出小石子之类的当做诱饵,但是小石子的动静太大,并且有迹可循。楚云陌从来就不屑于寻常的惯用盗窃伎俩,即使是偷盗,他也要做那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的最厉害的大盗!为了突破投石问路的桎梏,他浸淫寒冰掌多年,在没有名师指导下走了无数弯路,终于修得正果。配合他独步天下的暗器功夫,这手凝水成冰的招牌绝技自是笑傲江湖。

    楚云陌从怀里掏出一密封水袋,倒少许水在手中,另一只手寒冰掌猛然发功,瞬间水便成了一个小冰球。他顺手一挥,小冰球嗖的直飞前面楼宇的屋檐下房梁。初时速度并不快,几乎没有声响,碰到房梁时折射到第二处楼房的屋檐下房梁,这时小冰球才急速疾飞,并且再次折射到第三处楼宇屋檐下的房梁。最神奇的是小冰球仍未停止,再度折射出去,这回没有碰到任何建筑物,在空中嗖嗖划过,直到水汽蒸发,消失殆尽。

    这手炫酷无比的折射冰球的暗器功夫,比之千手观音杜若兰毫不逊色。凝水成冰加上折射冰球,为了让两大绝技都炉火纯青,楚云陌苦练多年,终于大成。至少在探路方面,江湖上已无人出其右。

    警觉出四周有人时,想让藏匿的暗探或是潜伏之人现身,楚云陌就通过折射冰球把他们给勾出来。小冰球刚开始飞行,一定要控制好速度,越慢越好,最好几乎感觉不到存在。第一次折射后,才爆发出速度。如果需要,第一次折射后也可以把控速度,能够慢点更好。第二次折射后冰球才以巅峰速度急飞,最后折射时消失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夜幕下,小冰球击在房梁上的水迹只要力道合适,不在房梁上留下过深的印记,水迹自然会快速消失。经过几次折射,最后小冰球灰飞烟灭,依声而出的藏匿暗探短时间内找不到各种痕迹,又怎么可能发现楚云陌的藏匿之处?

    没人知道楚云陌还有这样一手绝活,能够随意控制小冰球的折射次数。凭着独门绝技,他避过了很多暗探。藏匿的暗探在附近找不到可疑之人,一般会另行离去继续寻找。待他们走远后,楚云陌才悄悄离去。

    夜晚藏剑山庄才是真的守备森严,一路上楚云陌避开了无数暗哨夜探,才渐渐挨近藏剑堂。

    上次借故经过藏剑堂时,他便留意了周围的一些情况,后续做了功课,打听出藏剑堂的不少信息。藏剑堂正对面紧挨的是沉渊堂,沉渊堂的占云海师傅剑法超群,一手流星追魂剑在武林中煞是有名。沉渊堂几乎承担了绝大多数藏剑堂外围守护的工作,明哨暗探无处不在,尤其是沉渊堂的几栋高楼,可以想象设立了多少瞭望岗哨。

    楚云陌不敢贸然躲到沉渊堂几栋高楼的屋檐下,有几栋矮楼倒是可以考虑。虽然离藏剑堂比较远,但是终究勉强可以看到藏剑堂正门外。第一次夜探他没有报太大希望,只要大致摸一下藏剑堂正门的守卫情况就心满意足了。这么多年藏剑堂都安然无恙,可想它的把守是多么密不透风,所以一定要谨慎小心量力而行。

    他朝着沉渊堂的一栋矮楼悄悄前进,此楼离藏剑堂最远,越是临近,越是紧张,突然心跳都变得加速起来。他是首屈一指的江湖大盗,这样的夜探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,终究牵涉到林以轩和萧如心,两人让他纠葛难分,这才令他今晚心事重重。只要万事小心,不被发现,楚云陌心里便少了几分内疚,以后在尽量弥补林以轩和萧如心。这也是为什么他竭尽全力毫无保留的传授武功心得给两人,好让她们日后行走江湖时更好的自保,以她们倾城天下的美色武功多高也不过分,江湖上垂涎两人姿色的人实在是多如过江之鲫。

    楚云陌隐身沉渊堂对面楼的墙根下,屏住呼吸,感应着四周,直觉告诉自己有三处暗探悄然隐身。他观察了一下周围房屋的情况,暗运寒冰掌,生成一个较大的小冰球。他要让小冰球折射三次才消失空中,他希望至少把两处暗探给引出来。

    他暗运手劲,小冰球顺势而飞,初时慢慢悠悠几乎不闻声响,碰到对面的房梁折射出去。楚云陌折射冰球的手法冠绝天下,第一次折射后依旧悄然无声,速度掌控的很慢,直到第二次折射时才爆发出急速,嗖的在夜空中穿行而过,遇到房梁再次折射,第三回折射后才向空中飞去,瞬间消失于长夜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夜空中两组人马四条身影霍然跃出,呼呼朝小冰球几次折射的地方扑去,发现踪影全无,甚至找不到任何痕迹。

    一人悄声道:“是不是听错了?并未发现什么啊?”

    另一人道:“没有听错啊,我明明听到两声嗖嗖的声音,稍纵即逝,难道来了绝顶高手?”

    “哪来的这么多高手?多少年了,有谁得手过?还不都是乖乖伏诛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小心点好,不仅我们听到了,你看另一组也听到动静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通知一下占师傅?”

    “你没事找事啊,要是通知占师傅,他问我们人在哪?我们屁都答不出,还不是失职之罪?”

    “可万一真有高手来过,我们玩忽职守,这更是罪上加罪啊?”

    “要不找另一组的商量商量?”

    “说的也是,一同商量后再定吧。”说罢,两人朝另一组人马飞身而去。

    楚云陌见两人离去,并不急于离开墙根,仍有一组人马在暗处潜藏,还得再等等。果然片刻后,又有两人乍然而出,也朝刚才声音折射的地方去查探。相对另外两组人马,这两人显然更为谨慎。两人去查看时房梁上的小水迹早就干了,楚云陌的手劲使得恰到好处,小冰球冲撞房梁时并未留下太多印记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两人几无所获,一人低声道:“想必真有高手潜入。张桑和李思两组身手都不弱,却是无所发现,我们也没有发现什么。兴许贼人走远了,要不我们在四处看看?”

    “江湖上投石问路者众多,刚才的声响确实不像小石子,但怎么就不见人影呢?”

    “若是张桑和李思两组人去别处查看,都不向占师傅报信,罪责可就大了,你我还是一同回报才是。纵使失职之罪,也是高手使然,想必占师傅不会怪罪。若是知情不报,可是大罪。”

    “说的也是,那我们走吧。”两人言罢,飘然离去。

    楚云陌仍是避而不出,他感觉有诈。刚才两人表面上悄声细语,楚云陌潜伏远处却是听的一清二楚,这番做作,倒像是诱敌之策。不出所料,两人过会又悄声折回。原来两人怀疑附近潜藏盗贼,偏又没有把握,故意试探一番,但见并无动静,顿觉只是杯弓蛇影多此一举,便悄然离去。

    见三组暗探都已走远,楚云陌飞身而出,沉渊堂门卫大多只是盯着门前附近,哪知楚云陌从后方悄无声息的靠近。他躲在沉渊堂后方墙角,缩身蹲着,待感觉四周没有任何暗探行迹,这才飞到早已瞄好的一处屋檐下。刚刚藏匿好,便听的刷刷两声,两道身影在旁边落下,一人悄声细语道:“有人来了?”

    楚云陌赶紧埋首于屋檐内,不敢动弹。另一人道:“兴许是你听错了,大惊小怪的。这里离藏剑堂最远,谁大半夜跑来?要紧张也是藏剑堂的守卫紧张,还有沉渊堂高楼处那么多盯梢的,别搞得一惊一乍的。”

    先前说话的人警觉性颇高,倾下身子,细细耳听,确实没听到任何动静,道:“或许听错了,这便去别的地方打探吧。”

    另一人不耐烦道:“二庄主也真是的,每晚安排那么多游荡的夜哨,累不累啊?大半夜不睡觉的,到处窥探,连个鸟都没有。再查一会,便找个地方睡吧,累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找死啊,守一晚,歇两天,再顶顶,一晚就过去了。要是有事,谁也别想好过,山庄规矩可不是吃素的。”

    楚云陌心道:“好险,幸好自己机警,否则躲过那些明卫和暗探,也避不过游荡的夜哨,以后还得更加小心。”待听的两人走远,没有任何动静了,才慢慢探出脑袋,偷偷观察远处的藏剑堂。

    此楼太矮,离藏剑堂又远,藏剑堂四周围墙修建的比平常楼房都高上半高,里面的情形根本看不见,藏剑堂大门外也看不到什么。若非楚云陌是顶级盗贼,夜视能力超群,平常毛贼怕是什么也看不着。第一次夜探不被发觉,能够初窥藏剑堂周围守备情况,也算是不虚此行。渐渐的他发现好几组游荡的夜哨和暗探,天快亮时,众人交班,又发现几处藏匿守卫。

    就这么挂在屋檐上一直呆到天亮,即使做惯了盗贼,楚云陌也有些吃不消。趁着大家人困马疲,他找个机会悄悄溜了出来。一路谨慎无比的先到藏工具的树林里,把夜行衣等重新埋好,再回到结草庐。临近天亮,众人警觉性已是大为放松,加上一路来的暗哨夜探藏身之处,他都心中有数,返回时倒是颇为顺利。

    楚云陌回到结草庐倒头便睡,这一觉倒是香甜。藏剑堂的情况远比想象中复杂棘手,要想进一步深入了解,还得从长计议再思良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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